收音机里在放一首老歌,她跟着哼了两句,哼不上词。
第八格:对向车道亮起一片白。像是有人把整片天打开了。她打方向盘。轮胎在积水上滑了一下。她的左手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很烫。
第九格:没有声音。很白。
然后是黑。
林棠猛地睁开眼。
她出了一身汗。
心口撞得厉害,撞得她耳膜都在响。
她抬手,摸到自己的左手背……那道浅浅的疤,在黑暗里微微发烫,像刚蹭出来的一样。
她怔怔地看着它,看了很久。
房门被轻轻推开。闻砚川站在门口,没开灯。他大概是被她的动静吵醒的。
【做梦了?】他问。
【嗯。】
他走进来,递给她一杯水。
水是温的,杯壁上还带着一点他手上的温度……他大概在客厅等了她很久,一直备着。
她喝了一口,喉咙里的干涩压下去一些。
【闻砚川。】她说,【我想起来了。】
他没催她。他在床边坐下,等她说。
【三年前那个雨夜。】她说,声音有点抖,【我不是要逃走。】
【我是要回来。】
她顿了一下,把梦里的画面一格一格讲给他听。
咖啡馆,两只杯子,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
门口的大雨。
她手背上的那道血痕。
她在车里想通的那件事。
【我在车上想,】她说,【我要先去找予安。他一定会先问我吃没吃饭。然后去找裴野,他会骂我,骂完再去后厨给我煮一碗面。最后来河边找你。你会二话不说,把门打开。】
【我把三张脸都想了一遍。一个一个想。想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他:【我那天,是从外面往城里开。我要回来找你们。我要回来把话说清楚。我已经想好了。】
【我没有不要你们。我只是……在路上。】
闻砚川很久没说话。屋里只有河的声音。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我知道。】
林棠抬头看他。
【你出事以后,】他说,【我去了医院。】
【我在走廊里站了一下午。护士问我探不探,我说不探。你那时候不让人探……你走之前交代过,谁也别来找你。】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我就站在走廊上,看着你那间病房的门。门开过两次。一次是护士进去,一次是有人推着仪器出来。两次我都想进去。两次都没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