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
李观絮垂下眼。
她就在他怀里。
这是他从小放在心尖上、盼了十几年才娶回家的姑娘,也是大婚那日穿着嫁衣没能等到他,成婚三年,又被他一次次躲开的妻子。
如今,他这一生唯一的妄念,正满身伤痕地伏在他怀中。
他怎么舍得。
梵音轰然大作,震得他头痛欲裂,无数道威严无情的声音交叠着,自识海深处轰然压下:
“万法皆空,何故生痴?!”
“何故生痴?!”
李观絮闭上眼,额角渗出冷汗,双臂却违逆着那股力量,将她更紧地按进胸口,掌心牢牢护住她的后脑。
仿佛只要松开一点,她便会再次被人夺走。
“绾月,别怕。我带你回家。”
话音未落,一道玄色身影踏过横倒的门板,携着满身雨气闯入舱中。
李观澜目光扫过满地凌乱的衣物、李观絮怀里被外袍裹紧的江绾月,以及面带戏谑的裴璟。
再抬眼时,那双紫眸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没了。
下一刻,裴璟连人带椅被踹翻在地。
李观澜俯身扣住他的咽喉,手臂骤然下压,竟是要将人就地掐死。
李观絮一个字都没有说。
他甚至未曾回头,只温柔的将江绾月的脸颊深深按进怀中,不让她看到半分李观澜杀人时的血腥。
裴璟被掐得脸色发青,喉间却挤出一声闷笑。
“奇了……”
他艰难地喘了口气,盯着李观澜那双冰冷的紫眸,语带嘲弄。
“嫂嫂受辱,做小叔子的……倒比她夫君还急。”
说罢,裴璟费力地偏过脸,目光越过面无表情的李观澜,直直地落向那个背对着他们的身影。
一缕血沫从唇角溢出,他却仍在笑,一字一顿地从齿缝中挤出:
“就是不知……你的好兄长,明不明白你这份苦心。”
“他又知不知道——”
“你,和他的妻子……”
“早已苟且多年了。”
李观澜那原本青筋暴起的手背,猛地一僵。
那股只差寸许便要扼断喉骨的力道,顿时滞在指腹间。
满室死寂。
江绾月僵在李观絮怀里,攥着他衣襟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李观絮始终没有回头,看不清神情。
唯有方才还在轻抚她后背的那只手,停了下来。
舱外风雨拍舷,声声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