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阿奇博尔德……”
“他也在被处理。”羌蕊没有多说,“你不需要担心他了。”
罗德里克低下头,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我做了两年多的噩梦,每次都是同一个,我坐在实验室里,打开电脑,屏幕上跳出来的不是数据,是阿奇博尔德的脸,他对我说那句话你最大的价值不是创造星尘。”
羌蕊没有打断他。
“后来我就再也不敢碰电脑了。”罗德里克苦笑了一下,“一个科学家,不敢碰电脑,多荒唐。”
“不荒唐。”羌蕊说,“你经历的是一种极端的心理胁迫,大脑为了自我保护,会回避所有跟创伤相关联的事物,电脑、数据、实验室,这些东西在你的认知里已经跟阿奇博尔德的威胁绑定了,这不是你的错。”
罗德里克点了点头,但没有抬。
“教授。”羌蕊把声音放得很平稳,“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
“你问。”
“星尘计划。”羌蕊说,“抛开阿奇博尔德,抛开那个陷阱,抛开所有让你害怕的东西,你还想做这个项目吗?”
罗德里克抬起头来。
他看着羌蕊,眼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在翻涌。
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想。”他说,声音很小,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羌蕊点头:“我知道了。”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趁热打铁。
够了。
这个“想”字从罗德里克嘴里说出来,就是目前最大的进展,剩下的事需要时间,需要他一步一步走出来。
“今天天气不错。”羌蕊站起来,“下午要不要去花园坐?上次你说你在修道院学会了做面包,庄园的厨房有烤箱,你要是想试的话我可以让人准备材料。”
罗德里克的表情松了一些:“可以吗?”
“当然可以。”
“那……下午吧。”
“好,我两点来找你。”
羌蕊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尽头的落地窗照进来,打在木质地板上一片暖色。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二十。
林清宜和白敬辞的飞机应该正在起飞。
她在手机上给白敬辞发了一条消息,想了想,删掉,又重新打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