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津在翘首以盼中,姗姗来迟。
他的那个假弟弟谢乐山,见到他来之后,装作很高兴,“大哥来了!”
谢知津并不在意,自然也不会提前,能到场,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可谢语堂并不满意,他自认为是谢知津的生身父亲,敲了敲檀木桌,“知津,你如今也是天子近臣,行为举止当为弟弟的表率,如此敷衍,被人抓住把柄如何是好?”
如若宋自得在场,看见谢知津的表情,可能会感慨——他总是见到了谢知津面具下的冰山一角。
谢知津面无表情,并未搭理谢语堂。
谢语堂被落了面子,表情铁青,压沉了声音:“知津。”
谢知津呷了口茶水,“我此番是为母亲而来,父亲也不必教训我,不如省省心,多说给我的‘好弟弟’听吧。”
谢乐山闻言,白了脸。
谢知津好整以暇地打量他。
同样是人,同样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可他的脸s*w*z*l白起来,就是没有宋自得好看勾人。
谢乐山被他怪异的、不知收敛的打量搞得背脊发毛,身体慢慢哆嗦起来。
自他这个“大哥”回谢家起,他总有种毛骨悚然感。
或许是因为他抢了谢知津的位置,所以谢知津对他有怨恨。
他与谢知津并无血缘关系。
二十多年前,谢府府上的嬷嬷起了贪念,将她才出生的孙子,与谢府上才出生的文臣世家的贵子换了身份。
谢知津被送往了乡下,而谢乐山在谢府平安喜乐的长大,直至两人十五岁时,都已长成半大少年,嬷嬷重病,临死前良心发现,将偷龙转凤的事实吐出,府上人这才得知此等荒谬绝伦的丑闻。
更荒谬的是,嬷嬷将谢知津送往乡下后不久,她的儿子儿媳全部因灾年暴毙,流落在外的谢知津不知所踪。
她吐出实情,也是因笃定谢知津回不来,她的孙子可以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谢语堂的妻子崔盼晴得知此事后,呕出心头血,大病一场。
本以为谢知津再也回不来了。
可在谢知津十九岁那一年,他进了京,叩响了谢家的门。
他的那张脸,同谢语堂、崔盼晴,有七分相似。
无需他开口,谢家人已经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谢家长孙。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从灾年活下来的,也没人知道他这些年去了哪里,为何流落在外许多年,一直不回谢家,又为何忽然回来了。
谢乐山一直有个猜测。
他这个假哥哥,是不是……精怪变成的?
否则,如何解释他一个孩子,熬过了灾难,又长到这么大?
还总是用一种,很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看着谢家人。
不过好在,谢知津只是在才回来那阵,住在谢家,后来科考顺利,便慢慢搬了出去。
若不是母亲时常要他回来,恐怕谢知津能同谢家人断了往来。
崔盼晴盯着谢知津看,神情伤感,“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今夜在府中歇息吗?”
谢知津很冷淡,“不了。”
崔盼晴没有勉强,只是免不了黯然。
谢知津来,只为了走个过场,官场中人情往来复杂,他不能断了同谢家的关系,这层关系还有用。
他并非崔氏想要的好儿子,那不如一开始便不亲近。
走出谢尚书府时,崔盼晴送到了门口,还想挽留。
谢知津坐上马车,冷淡地移开目光,吩咐长随,“走吧。”
仇四驾车,朝向谢知津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