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几步,一张黑丝线钩织而成的网阻住去路。
“我说,老友见面不叙叙旧吗?”
晏子今面对着网,压下火气和躁动的杀意,没有虚与委蛇的耐心和心情,直截了当:“你到底找我做什么?”
他们之间隔着南宫尚宇的死,叙旧一词太可笑,晏子今还没蠢到当真相信此话。
这个节骨眼,朱阙内乱,三流门与朱阙同气连枝,连带着长老和门主也忙碌焦躁,祁安前去朱阙,第三轮考核尚未开始。
【别急哈,急了容易出差错。】
“总不可能是来杀你的。”帝清尾笑说,伸手,把网撤去,说,“我带你去医馆,走吧。”
晏子今怕帝清尾给他下毒,“不了。”
帝清尾眯眼笑着,越发显得亲切,像是之前一起喝酒时的样子:“我今日真不是来蹲你的,我好姐妹阿芝在附近住着,我来找她的,但是还没找到地。”
越发如此,他越是觉得心里发毛。
晏子今退后一步,躲开她的手,两人之间悬浮起冰箭。
帝清尾收手,神色也冷淡下来,随着冰箭的逼近,退后一步,一双骄矜含着傲气的眼盯了半晌对准她胸口的冰箭。
晏子今无声加码,地面发出不安的震动,忍受着剧痛,说:“帝姬,你的侍女呢。”
“……唔。”帝清尾撩了一下碎发,耳坠发出晴朗的脆响,“好问题。”
晏子今只感受到与冰箭抗衡的力道骤然消散,他正要控制冰箭,却发现冰箭不可操控地贯穿了帝清尾的身体,血色霎时散开。
帝清尾的身体像被击碎的冰,扭曲成诡异的状态,被贯穿的部分下陷,一张脸却依旧盯着他笑。
整个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瞬间化身作血雾,随后,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天地被隔绝开,那团东西发出质问:“何时发现的?”
晏子今轻扯嘴角:“她脾气没你这么好。”
“是吗?”半男半女的声线传过来,“朱阙内乱,祁安当真掉以轻心,以为没事了。呵,也不知等他回来瞧见自家宝贝弟子的尸体,会作何表情。”
晏子今头疼欲裂,压下动手的心思:“你是血魁安插在三流门长老中的奸细?”
“还算聪明。”
一道细细的黑色雾气钻过来,晏子今反应迟钝,脸颊划出一道口子,只能看着那团雾气裹挟血液落在凭空出现的月石上。
月石没碎。
“原来是真的。”那声音终于显出真身,格外苍老,“当真有摆脱血魁身份的办法啊。”
晏子今极细微地挑眉,“你想摆脱血魁?”
听到这里,他已经回过味来了。
为何祁安要在这个节骨眼离开,为何仄温也一并前去。
“朱阙内乱之事,不会是你为捉我,故意设计引起的吧。”晏子今不动声色问。
那血雾涨大,一道身影被簇拥着出现在他的面前,“有些秘辛,你似乎对此一无所知,关于你亲爱的师父,可是有一桩无人敢提及的往事。
为何人鱼族叛乱,他要亲自前去,为何百年间人鱼动荡,却从未被朱阙公开斩杀,而朱阙又为何在明知三流门有血魁的情形下,与祁安作对……”
晏子今愣了一下,脑中疼痛都停滞了。
他没想到,一个简单的下套,会问出这些。
“祁安,光鲜亮丽的苍云少宗主,其实是。”
那道血雾聚拢成的人形五官模糊,他盯着唇形,周遭却骤然失声,那几个字化作无声,丝丝缕缕的白光刺破血雾,自头顶照下。
“阴阳家,星域!”
那柄他熟悉的剑破空而来,瞬间与那长老扭打在一起。
他什么都听不到,茫然地看向头顶,天空有星域留下的印记,一道白衣身影一手掐诀,一手带着星域术法下压,给予挣扎的血魁无尽的威压。
他看不清楚面容,却能意外感受到那背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