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今记住了血魁的口型,思绪乱七八糟,一时找不到对应的词。
祁安是什么。
剧情都未曾书写的部分,祁安能是什么?能让众多世家长老避之不谈,将修仙界弟子蒙在谷中。
“加固好了吗?”
除此以外,更奇怪的一点。
【没有啊,这真不能急。】系统叹气,【不然下次崩得更厉害,你的神魂会直接崩溃的。】
“没有加固好啊。”晏子今呢喃,盯着那道身影,一时有些想笑。
如果说听觉可以用灵力屏障和古怪的术法隔绝声音来解释,那痛觉呢。
真好笑。
周遭血雾彻底散去了。
血魁还在挣扎,蜷缩的血雾被逼到极致,崩溃地朝着星域中的部分星图冲去。
“祁安,你害怕了!?你这宝贝徒弟居然还不知道?”他狰狞地笑起来,真身被挤压成血红色,濒临崩溃,“他的血脉、他的命运,你帮他摆脱。你自己呢!
你以为凭什么众位圣者任凭你一个后辈担任少宗主,你以为三国凭什么听你的!生来天赋绝佳又如何!”
仄温平静地伸手,把他的脑袋摁在地上。
晏子今看得出神,他站在侧面,看不清楚嘴型,脑子里还想着方才的六个字。
背后传来冰凉的气息,他回神,注意到仄温伸手,他的眼被一只冰冷的手覆盖了,随后,听觉恢复正常。
竹叶瑟瑟,昆虫攀爬窸窣作响,以及那只血魁被拔掉舌头后的噫呜惨叫,他根据声音,判断出应当是仄温把人拖走了。
“祁安。”晏子今没动,唤了一声。
“嗯。”
“把痛觉还给我。”
祁安似乎是僵住了。
晏子今握住祁安的那只手,硬生生把手移开,看到了仄温的背影,和地上的一滩血液,他回头,直视着祁安,重复:
“把我的五感,还给我。”
祁安垂眼看他,依旧是那副把控一切游刃有余的模样:“……等仄温来把脉,结束了再说这些好吗?”
晏子今感受到一种平静的生气,他做不到像过去那般大吼大叫,眼睛干涩,掉不出眼泪。
未经允许,凭什么擅自分担他的痛苦。
他发觉,祁安似乎很喜欢做这些默不作声的事,只要他不发现,祁安永远不会说出口。
祁安不让他做的事,自己却做得很得心应手。
两人沉默对峙着。
在漫长的时间中,是祁安先动作,伸手拉住他:“先回去,好吗?”
晏子今甩开了,他忽觉祁安此人可笑至极,荒唐至极,舌尖抵着牙齿,希望借疼痛唤醒自己的理智,这才想起痛觉在祁安那里,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真的,特别讨厌你。”
一阵风过来,竹叶霎时飒飒作响,祁安的衣衫飘动,依旧是仙人姿态,似乎所有的事情他都能处理得轻而易举、完美无瑕。
明明不是。
明明也会累。
“百年前,你早就猜到我会回去,早早做了手脚。仄温把双鱼环那本书籍的拓印版给你看了,你早知道我要死遁。
我死亡时没有感受到痛苦,不过是因为你把痛苦转嫁了是吗?”
“在土杀,重塑经脉那三次,我五感尽失,也是你替我承担。”
晏子今觉得心脏如抽丝剥茧地疼,比任何皮肉之苦都来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