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教授曾经与您同事过。您可能不记得了,但当时在大学,我上过您的公开课。”
老头哼了一声:“最讨厌别人请我去讲课,我烦死了。”
许婴书:“写作没有教授的意义。想要进步,除了不停创作,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许婴书:“给出再多原理,不是自己经验所致,教了也不会用的。”
李卡尔与许婴书相见恨晚。酒过三巡,他问许婴书的目的。
许婴书:“所有在这个时候私下找您的人,不是谈情,就是谈合作。”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排斥你吗?因为像你这样的人,我每天见到的,没十个也有一百。都是些投机取巧的作家,或是有钱没处花的生意人。可无论是剧本还是资本,我这一辈子都从未稀缺过。喝喝酒可以,生意还是免了,”李卡尔笑着说,“年轻人,我比你想得更了解你一点,你要卖给我的东西,实话说,我不一定能看得上。”
许婴书点头,却说:“值得尝试。您愿意听就是机会。”
他没有像营销专家一样给自己打广告,也没有低三下四地央求一个结果。许婴书没有筹码、人情与资金。
可正如李卡尔所说,什么样的人他都见过,他见惯了金银财宝,不吃世俗的那一套。
那也就是说,无论许婴书准备多少,真正有价值的,只有他的故事。
Spark不在这,不在淮堰,不在廖启方的手里,也不在那个画着虎头的笔记本上。他的故事只在他脑海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每一处细节,每一处转折,每一个精彩纷呈的片段。
没有人比许婴书更懂他自己的故事。
那么他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将这个故事,说给李卡尔听。
是否要合作,那不是许婴书能干涉的事。
凌晨三点半,许婴书带着一身酒气,摇摇晃晃地走在河边。月色淋在河面,也淋在他自己的身上。
李卡尔没有给他回答。
但许婴书心里还是很高兴。高兴得就像是当年十八岁,卖出了第一本的版权,拿到钱飞一样的离开故乡。他觉得此生所有的自信都源于第一次的成功,许婴书不觉得轻易,他消耗的心血太多了,整个人一年扑在作品上,做梦都是改不完的起承转合。
他加快了些脚步,又慢下来,许婴书想去告诉宗寅这个好消息,他一定会为自己高兴的。但许婴书没有忘记自己做了什么。
他将魏满整个组织的结构、窝点,交易场所交给了王悦宾,让他转述给警方。
这应该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背叛。比起廖启方对自己做的,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和多年前一样,许婴书还是那个许婴书。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可能宗寅不在身边,其实是件好事。他们不再交谈,也是一件好事。
磨蹭到旅店,许婴书看见CK在楼下抽烟。像是在等谁。
CK见到许婴书,迟疑半晌,站起来。
自从落了地,小ACK他们并没有如何刁难,似乎心里清楚意义不大。若事情顺利,班子交接到宗寅身上,魏满回了大陆,羊港就是他宗九说了算的。
江山易主,现在魏满手里不少人当年也是跟着董仙明的混的,混口饭吃捞点钱花,管他谁当皇帝。谁当都一样。
“……许老师。”
“宗寅回来了吗。”
“在在。回来了,”CK弹了烟灰,按灭烟头,站起身,挂着脸谄媚又有些不自然的笑,“九哥一直等你呢。怎么样,事情顺利吗?满哥一直催。”
“顺利。”
许婴书推门进去。他确实不太想面对宗寅,实在是罕见极了。当年无论拒绝廖启方多少次,许婴书都难有任何心理压力。就算有愧疚,每一年他给廖启方赚的钱,都足够打消那份愧疚。
CK一直跟在后面,许婴书喝了酒,头脑昏沉,心烦意乱。不情愿上楼。他站住脚步,正要回头问问CK,或许他和四三一样,都知道宗寅过去的一些事情。
但一回头,许婴书却发现CK跟到了极近的距离,许婴书愣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但CK盯准了他的一举一动,立刻,呛鼻的湿布捂口鼻。许婴书的脖子被绞紧,手臂被钳制,就和第一次被绑架那样,越挣扎,呼吸越粗重,吸入的气体变多,他开始觉得浑身酸软。
“得罪了,许老师。”CK阴狠地说,“别喊,九哥现在不在楼上。没人能帮你。你老实点,还能少受些罪。”
许婴书知道挣扎无用。缓缓闭上了眼。
……对,想起来了,宗寅说过,小心CK。
报应来得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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