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寅。”
“嗯。”
许婴书盯着蜡烛,恍恍惚惚地看着那束光。大抵是坠海后对死亡忽然又多了些概念。
许婴书:“你为什么要干这行。”
宗寅:“你想问什么。”
许婴书:“你为什么救我?”
宗寅没有说话。
许婴书放下茶缸,他不再看那束火光,移开视线,正对上宗寅的眼睛,“海水很冷,你也可能会溺死。我不信你没意识到这一点。”
宗寅淡道,“顺手的事罢了。我没打算让你死。”
“不杀和用命去救是两回事。”
宗寅没有接话。
许婴书身体一点点被烘干,脸色好了许多。他开始觉得有点热,放下了一直裹在身上的被子。
“我不谢你,是因为要不是你错绑,我压根不会倒这一出霉。要真死了也都怪你。”
“我知道。”
“但是,”许婴书说,“我也不是瞎子。这十来天我看的出来,你根本不是恶人。甚至很多时候,你都是在逼自己看起来凶恶。”
“我写剧本,有时候琢磨人设,”他说,“最忌讳的就是你这种不上不下的角色。你不是那种有魅力的灰面人物,恶不到底善不完全。你是那种让人摸不清楚,觉得莫名其妙的角色。藏着很多并不精彩的故事,又演一辈子蹩脚戏。”
宗寅还是不说话。
“那具尸体,恰奇不是你杀的。”许婴书看着他问,“对吧。”
“许婴书,你为什么要了解我。”宗寅无视了他的试探与坦诚,看上去似乎比平日里更加冷硬,“我答应你不会追捕,你也说过你什么都不会问。维持这种一无所知的状态很好。所以这些天无论如何打闹,我都并未当回事过。上岸后分道扬镳,这是说好的。”
许婴书点头:“怕麻烦。”
宗寅:“你算不上是麻烦。”
许婴书:“真怕麻烦就不应该跳下来救我,真怕麻烦就该早早把尸体丢海里喂鱼。宗寅,你说得话没一句对得上逻辑。”
“我在警告你。”
“你警告我什么?”
宗寅盯着许婴书,清楚他此时此刻不问到底决不罢休。
他不再像座山似的矗在那,而是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许婴书蹙起了眉。
装腔作势的恶意是很好看穿的,可本真外露的凶戾同样也是。
这是这十天以来,许婴书第一次,从宗寅的气息上察觉出危险。
其实他看许婴书的脸看了很久了。从一开始就在看,不知是观察气色,还是别的什么。
许婴书没有躲避,直到宗寅捏住了自己的脸,那手的虎口与掌缘布满枪茧,揉碾时十分刺痛。
“想知道我为什么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