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满凝视那个在血和疼痛中打滚厮杀的孩子,看那一双瞳孔黝黑,却映射出狠厉的光,在如此昏暗潮败的地方,也灼灼明亮。
那是一双求生的眼。
想要活下去。
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做什么都可以。
只看着它,魏满就知道。
这孩子一定能赢。
“小九赢了。”紫兰笑了一声,“我怀疑老二是故意的,让他进笼子。她和你一样,就是想看他。”
魏满趣道,“很难不看他。”
紫兰:“姓廖的要再动手,你还叫他去?”
魏满:“叫,为什么不叫。”
紫兰:“他明摆着不想去。”
魏满:“他不想做的事情多了。还能事事都如他所愿?”
紫兰:“你还觉得自己能像以前一样控制他?”
“控制他的不是我。”察觉出不对,魏满反问:“我什么时候控制他了?大仇未报,他能去哪。你少替老子操那有的没的咸淡心。”
他确实从未担心。
看得穿看不穿,又能怎么样。
他又能去哪,既有不为人知的过去。那只要姓廖的一天还活着,那簇火就永远不会熄灭。
魏满见她不快,笑着刮她脸:“个臭脾气。花好老子给你的钱,多消费多玩乐,才是你人生第一要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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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我两日,再容我两日!”
欠债人跪地求饶,他预谋卷款逃离,可惜魏满早就收到消息,宗寅带着人将他堵了个正着。
深夜去月亮港收难债,宗寅自告奋勇。
太阳海岸月亮港,月亮港畔是家乡——‘月亮港’是海岛回归后特地改的名,此地原名叫瑕港,与羊港不同,是处通货口岸。暗面往来同样归属魏满管辖范围内。
凌晨两点半,堆场卸满将近六万个铁皮集装箱,红橙黄棕垒在一块,像一座座人造高山。
“不要杀我!”
惨叫回荡在寂静的堆场,深夜无人,就算有,也只敢装作听不到。
男人姓张,叫张平,是拖家带口地逃亡,四个旅行箱里有三个都装着满满当当的大额外钞。
妻子也和他一起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搂着还在读书的女儿,母女二人一起痛哭流涕。
“求求你,哎!别打了,别打了!”
昏暗的角落,动手的几人手持棍棒,劈头盖脸下去,张平已满脸失血,肋骨断了两根,趴在地上吐沫子。鼻梁上的眼镜也碎了,看上去惨不忍睹。
他不停磕头,几乎要将脑门撞破;“满哥,满哥饶了我,求求您饶了我,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跑了,真不跑了!”
揍人的其中有个红毛,脸上打了不少钉子,还有刺青。他诨名叫四三,惯爱跟着宗寅做事,这里也数他能说得上话。见张平几乎要将脑门撞破,嘻嘻笑道,“满哥不在这,你哥心寒又心凉,八十万红油滚在你手里没了踪影,今天要是讨不回来,兄弟们也得陪你一起交代在这了。”他嘬了口烟,一丝雾也没吐,听这一窝子哭声求饶,眉眼都未动一下,懒懒道:“继续打。”
一棍一棍伴随拳打脚踢,张平几乎就要有出气没进气,捂着头缩成一团惨叫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