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寅笑了一声,“故事开始不就是船。”
“嗯……我一直记得那天晚上。”许婴书说,“刮台风的那一晚。我抱着恰齐的头,淹到海水里,又飞起来。然后看到了你。”
宗寅:“我做了什么。”
“掌舵。拿着那个羊油灯。”许婴书抱着本子,在怀里紧了紧,“雨水那么大,什么都看不清,就看见蜡烛光了,在你手里乱晃,一上一下的。”
船上的过往,是很难忘。
从再被绑到现在,很多事都不一样了。
或许这一次,再回到原本的地方。
会比上一次更加难忘。
“你说,如果计划成功,我脱身之后。”许婴书问:“还会再见吗。”
宗寅的笑意虽然淡下去,但表情却依旧是温和的,他比以往还要平静,说话的语气也不再冷漠。
但他说:“还是别见了。”
许婴书:“嗯。”
宗寅:“电影上映,我会去看。”
“那得要好几年吧。”许婴书忍俊不禁,“我写剧本很慢的。这部还要去国外采风。”
“怕什么,忘不了。”宗寅无所谓地笑笑,“我还活着的话,一定去看。”
听见这话,许婴书微微怔住,他看宗寅轻描淡写,心中像是被石块压住。吧台暖色偏暗的光照在他手臂的疤痕上。
许婴书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停在舌头上,好一会儿,只侧过脸去。
“那你得好好活着。”躲进阴影里的许婴书,似乎又恢复了初见时的那副模样,还是带着笑,又有一点冷淡。“难得有故事,会让我想要拼全力去呈现。完成后一定很累,那之后我可能就不会再写了。”
宗寅:“等你五年。”
“就五年啊。”
“你这什么表情,”宗寅看穿,又有些不忍,淡淡道,“又不是明天就走。你还有你的计划,我会陪你完成它。既然是冒险,还没开始就想着了结之后的事?哪会这么顺遂。”
许婴书:“可是总要分开的。”
“嗯。”
“就是因为这个,你才把我推开?”
“我没推开你。”
“你不让我待在你的房间。”
“又不是在船上,那么多床不够你睡?”
“你……”
“许婴书,心里都清楚,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宗寅低声道,喉咙细听,有些哑,“做好准备,记着你现在受的这些罪,想明白你的目的,就是为了回去。”
可是。许婴书回想,来到羊港后。这漫长又‘短促’的三十日,他是受了些伤,但好像也没有那么不愉快。称不上是‘受罪’。
反而,在这段时间。
他生气过,紧张过,开心过,愤怒过,心情跌宕起伏,觉得有趣,觉得失落。
和海上同样,远比要在内陆的时候简单而鲜活。
受够了虚与委蛇,受够了廖启方的那些晚宴酒会。他是怀念自己安静的宅邸,偶尔也想换两件好看衣服。但就算一直穿着舒适简单的T恤也很不错,大多数时间许婴书都没怎么注意自己的外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