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不引人注目,本来杂志拍画报就会有人围观。宗寅的长相和身材更是目光收集器,还有游客也拿出相机对着桥拍。
许婴书融入得过于自然。对于这门语言,他口音一般,但词汇量大。都在媒体行业,当然不愁没话题谈。
谈着谈着,谈到了李卡尔。
她认定许婴书和最近所有的外国游客一样,大都是来参加李卡尔《异星》发布会的,就这三日后的媒体盛会,许婴书听她自我介绍,表现出极其友好的态度,笑着说:“原来您是展会的卡司之一。”
“准确来说是我们的杂志,我会负责一部分采访,还有栏目编排。”她说,“虽然我不太喜欢商业电影,我觉得艺术价值太低了,但那是李卡尔啊。我喜欢那部海上的灾难爱情片。”
“你们会提前去采访吗?”
“不会,但争取过。”她说,“李卡尔一周前就到了,去大学讲课,我们当时就打算去,可惜电视台和私人聚餐占满了他所有的时间。”
许婴书:“如果要机会,或许可以去他居住的酒店蹲守,说不定能抓到他出来吃夜宵。”
“太幽默了,我喜欢你!谁说亚洲人都很严肃的,”她笑容动听,“还真有人见过他一个人出去酒吧,听闻他是讨厌社交场合的人。你也知道,多的是想要出头的剧作家,抓住一切机会往他身上扑。”
许婴书顺着她的话:“你觉得很恶劣吗?那么伟大的导演,整日不得安宁,时不时就被骚扰。”
“当然恶劣了,但我欣赏那些为抓住机遇而不择手段的人……”还没说完,摄影叫她过去,似乎是那里出了什么问题。
许婴书就站在那里,看着被人包围的宗寅。
脑子里却做了一些打算。
他不准备告诉宗寅。
就像他从来没有天真地相信过魏满会在事成后放自己一条活路。
“……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眼看着宗寅实在脱不了身,许婴书也玩够了,准备过去营救一下,忽然有人从身后用力地抓住了自己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向后扯去。
更有一只手要伸过来,试图捂住他的嘴。
只是这动作实在是生涩,远没有宗寅利落狠辣,许婴书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直接反客为主。他就照着出发前宗寅教他的那几招,肘部狠狠向后击去,又抬脚猛地踩下歹徒的皮鞋,顺利地听到一声惨叫。许婴书转身,正要询问,却愣在原地。
“啊——!你哪来这么大力气!!”
王悦宾抱着脚在那边疼得单腿跳,眼泪都要挤出来了。
一抬脸,是阳光下发呆的许婴书,愕然地看着自己。王悦宾又害怕又委屈,嘴里咝啦咝啦的,缓了好一会儿。
“……王悦宾?”
“还真是你!”王悦宾也一脸复杂,他一直死死瞪着许婴书,放下自己那条半瘸的腿,好一会儿,才问:“你……你先说你是人是鬼。”
王悦宾昨日才来,罗曼黎对他来说也是常度假消遣的地方。熟悉得像自家后花园。
刚在自己心爱的小餐馆用完午餐,河边散步的时候,见桥上有杂志拍模特画报,想着过来凑凑热闹。
却又觉得人群中,那个遗世独立故作清冷散发出让人想要冷哼的后脑勺——怎么看,怎么像那年纪轻轻就客死他乡的老同行。
但又不确定。
在海岛那会儿,许婴书瘦成骨架了。眼前这背影,明显是个健康的活人。
许婴书没回答他,只问:“你挟持我打算做什么。”
“谁挟持你!我扯你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实体!”
“我不是鬼。”
“你确定吗?你看你那表情……”
“王悦宾,我没死。”许婴书直直地看着他,“我有话要问你。”
见到王悦宾,许婴书不意外。他知道他会来。
但没想到会这么早碰到。
许婴书看了眼身后,宗寅还在那边拍照片,监制举了个电话支到他耳朵边,八成是个翻译。听得宗寅满脸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