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秦稚班上同学狠狠骂了,这次能来医院看秦稚的,名单都是通过层层筛查,生怕混进来什么。
病房里热热闹闹的。
同学给秦稚带了很多东西,鲜花,贺卡和抹茶饼干,还有勾好期末重点、附赠笔记的课本。
秦稚开心地捧在怀里。
顾闻希原本也在,看着秦稚开开心心地和人说话,却不理自己,心里酸得很,又被一群人用奇怪眼神盯着——像在看拐小孩儿的人贩子。
没了结婚证明,顾闻希更加无权插手秦稚的事。
无法,他转身出了病房。
顾闻希就坐在会客厅里边,双眼紧紧盯着卧室房门,怕一个没注意,秦稚又跑了。
来往的人进进出出。
等来输药的护士出来,秦稚睡下,跟摔了马蜂窝似的一群人,又乌泱泱地涌出来,散了。
顾闻希直皱眉。
他去看秦稚,被人在门口叫住,看了眼病床上鼓起的一团,轻掩上房门。
电梯里,站着一群人高马大的男大。
秦稚戴着鸭舌帽,从后边悄悄抬头,口罩上方的眼睛滴溜溜地砖,有监控,被班长提醒后赶紧低下了头。
为了逃跑计划,班长把家里的车开来了。
就这么用暑假刚拿到驾照的车技,心惊胆战地带着心惊胆战的秦稚,以30公里的时速,心惊胆战地开在马路上。
秦稚有点想打个车走。
班长认真开车,之前就问了秦稚为什么要用逃的,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强制爱可是犯法的;秦稚说很难解释,班长也就没再继续问这非普通工薪家庭能发生的事。
下午六点,下着雨的十一月末,天早黑了。
医院不在市区,路宽车少,偶尔有后车来,却还是会朝他们挑衅又嫌弃地嘀嘀喇叭。
班长都快急哭了。
秦稚安慰他说没事,按下车窗,负责从副驾驶探出脑袋来,挥手:“超车呀,快超呀。”
然后,雨雾笼罩的柏油马路上,一辆莱斯莱斯杀了过来。
阴雨绵绵,两盏车灯直直地划破昏暗的傍晚,秦稚因光眯起眼,双手握在车窗上,往后缩了缩脑袋,脸颊两旁的发丝被陡然加速的车吹起。
莱斯莱斯理由应当地将他们别停。
不等司机拉开车门,顾闻希沉着脸下车,浑身紧绷,像头被侵犯领地的雄狮,死死盯着车里的人。
秦稚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顾闻希。
他或许应该感到害怕,但没有,因为顾闻希从来都不会伤害他。
可班长不这么想,他吓得立即关闭车窗,锁死车门,就像在无人区见到迎面走来的猛兽,应该做出的反应那样。
秦稚不明所以。
车外的顾闻希却被这个举动激怒,他走到驾驶座,猛踹了一脚。
车身被踢得剧烈抖动起来,秦稚坐在副驾驶座,身体跟着颤了下,却还是没什么害怕的实感。
然后,车外传来顾闻希冷冷的声音:“这破车经得起我几脚。”
班长快吓哭了。
最后,秦稚主动打开了车门,顾闻希过来,弯腰解开他的安全带,把人原封不动地又给抱了回去。
秦稚得到了一次失败的逃跑,班长替他父母得到了一辆新车。
病房里,秦稚坐在沙发上,医护在他身旁围了一圈,做完检查,将留置针重新插回了他的手背。
顾闻希站在人群外边,穿了件黑色衬衫,肩膀那块儿在雨里淋湿了,连着后背,他就站在门口,双臂垂落,看着沙发上回避他目光的秦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