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护散了。
顾闻希过来抱他,将他带进了浴室,一言不发,开始脱他身上的衣服。
秦稚贴身衣服还穿着病服,但卫衣和外套都是其他人的,顾闻希不能接受秦稚身上有其他人的衣物和气味。
好像他没能照顾好他,好像他失去了他。
他一件件地脱,直到秦稚被脱光,才将人抱起来,慢慢放进浴缸里。
秦稚不吵不闹,蜷着腿,横坐在装着温热水流的浴缸里,双手抱膝,任由顾闻希给他擦洗着后背,像是习惯洗澡的小猫,安静地坐在那里。
小猫知道主人的难过,所以他不吵不闹。
顾闻希开始守着他。
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不吃不喝,也不睡觉,就守着他。
秦稚对此反应很大,小脸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白,开始又吵又闹,不停拿手推他:“你走开你走开,我不要你这样…”
他推不开顾闻希。
顾闻希像个疯子,沉默寡言的疯子,像从秦稚单薄身体里长出的一道影子,高大缄默,除了他身边哪里也不去,除了他什么也不在乎。
终于,秦稚哭了。
他抱着枕头坐在床边,双腿悬空,在拿枕头捶打顾闻希时,脚也在不停地摆动,急躁不安。
他不停说着话,想要刺激顾闻希讲话,可无论他说什么,顾闻希都好像听不见,任由他推攘,不为所动。
最后,顾闻希终于开口说了三天来第一句话。
“又不是没守过,饿不死,”顾闻希的脸一片灰败,看着他,眼底晦暗不清,“你要离婚的时候也守过。”
秦稚掉下眼泪。
他张了张嘴,抓着枕头的手指脱力,又从眼窝里的潭水里,掉出一颗亮晶晶的星星来,说:“那你就该知道,没用的…”
沉寂的,死寂的,顾闻希一寸寸抬头。
顾闻希的脸在黑暗里几乎看不清,嘴唇干燥,抿成一条直线,嘴角沉下,像停滞太久的笔尖,重重留下的墨点。
秦稚不敢看他,躺回被窝里,捂住脸,强撑着又说:“那就是你做了很坏很坏的事情,像这次骗我一样,我才会那样子…唔。”
话没说话,被子被掀走,顾闻希的嘴唇堵了下来。
昏暗沉默的夜晚,天花板上是百叶窗一线的月光,秦稚来不及闭眼,眼睁睁看着那线月光被顾闻希冷冽的双眼取代,漆黑,沉默,好像要吃掉他。
顾闻希放过了他嘴唇。
顾闻希执着地、专注地去破开他的牙齿,吸吮他的舌尖,用滚烫的温度和呼吸,想要将秦稚融化在他的怀里,融为一体,再无分离。
秦稚只是秦稚,躲不掉,被按在头顶的手,在紧攥中手指发发麻,生理性地颤着,无力伸直,纤长手指慢慢地、弯弯地蜷起来,像在夜晚理应闭合的花。
他们还在接吻。
顾闻希抱着他,想到了他们第一次触碰的那个夜晚。
浴室里,顾闻希去拿从家里带来的毛巾,想要给秦稚擦干身体。
他拿着毛巾回来,看见秦稚静立在那里。
秦稚站在瓷砖上,站在镜子前,白色的墙壁衬托着秦稚更加雪白的胴体,没有衣物,只有从浴缸里带出来的清水,贴在他的肌肤,缓缓滴落。
明亮光线下,顾闻希拿着毛巾,兀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最后只有一阵隆隆的回响。
他的呼吸变化很明显,胸膛起伏,握着毛巾的手臂是刚在烈日下晒过的小麦色,青筋凸起,感觉到身体越来越紧。
秦稚用那双美好的眼睛望着他,眼尾带笑,慢慢地朝他走来。
镜子里,秦稚走到了他面前,里边还有秦稚清瘦的背脊和翘起的弧度。
一时间,顾闻希不知该看哪里。
就在这时,秦稚伸出好小好嫩的两只手,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左手,两只手,抱着他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