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振明很欣赏他,几千万的保释金都不过是小数目,之后崔氏对他的扶持,你应该比我一个蹲大牢的更清楚。”
秦稚的脸白得像张纸。
“所以,所以真的是崔氏…那,他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呢?”
商宇:“商业上的往来,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你怎么不去问顾闻希,而来问我?”
秦稚答不上来,毫无血色的嘴唇,紧紧抿住。
商宇深吸口气:“是不是认为顾闻希不会跟你说实话。如果是这样,那你的确想得没错,因为顾闻希当年就是为了你,才会这么做。”
秦稚浑身僵硬,苍白的嘴唇不住颤抖。
痛苦在压在身上的感觉是模糊的,他现在连掐红的手指都感觉不到,但幻想破碎得无比清晰。
他还是不愿放弃。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清楚,”商宇面无表情,“你当时做手术,三次手术不是一笔小数目。当时公司的情况就不好,很多客户讲钱赎回,还有我们的钱都套了进去,顾闻希所有的卡都停了,根本交不上你的手术费。”
秦稚看着商宇,泪水掩住了他的双眼,手脚冰凉,垂死挣扎。
“你,你有证据吗?”
“你去警局查一下顾闻希的拘留记录,或者再问问顾闻希,你的最后一笔手术费是怎么来的,看他愿不愿意说就是了。”
秦稚的心沉了下去。
经历手术和分离,千疮百孔的心,如此轻易地沉了下去。
“谢谢。”他对商宇说。
秦稚抬手要挂电话,商宇又接着踩上了他的心脏:“如果没有你,顾闻希根本不会这么辛苦,你们就不该在一起。”
出乎意料地,秦稚只是顿了顿,眼泪悬在下颌,没抬眼,抖着手挂断电话。
椅子在水泥地面上拖出声响。
秦稚单薄脆弱的身体,走起路,却没有声音,好轻地飘走了。
商宇舔了下嘴唇,低下头,抹了把脸。
路过一旁看守的狱警时,他恨恨地低声说:“我按照要求说了,刑期的事,崔泽必须给我办了。”
提上包,秦稚的身体摇晃了下,摇摇欲坠。
身旁的狱警扶了他一下。
秦稚想说谢谢,可那些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最后只是带着哭腔地发出不知道什么声音,双手抱着包,一步步,拖着发软的双腿走出了监狱。
太阳好热,秦稚的汗和眼泪有些分不清。
他开始呕吐,不受控制地生理性反胃,将胃里似乎还未完全溶解的药片都吐了出来,直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他还是没有停下。
终于,秦稚整理好自己。
他坐在树荫下,倒出药,没有水,生生咽了下去,然后将脸埋进臂弯里,嚎啕大哭。
蝉鸣在头顶疯狂刺激着他的耳膜,像针扎一般的疼痛,从脊椎骨一路往上,刺进他的太阳穴。
秦稚的脸越来越白,双腿发软,手臂无法再抱住,整个人像被松开皮筋的一把小棍,就这么散开,倾倒。
江城夏天的风也是热的,翻飞起头顶的梧桐叶和秦稚颤抖的睫毛。
对面执勤的狱警,发现了晕倒在地的秦稚。
秦稚在监狱的医护室挂上葡萄糖,醒来后被送去的警厅,要求他做毒。品检测。
荒谬又似乎符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