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位置在餐厅角落,可能是顾闻希高大的身形,又或许是因为低着头,所以看上去像是靠在他胸膛的秦稚。两个人站在一起,总是会吸引更多的目光,像一对恋人。
秦稚就这么安静地站在顾闻希面前,纤长睫毛掩住水盈盈的眸子,很近。
顾闻希表情挺淡然的,说:“怎么,还要我陪你一起在风里等?”
秦稚又往前面挪了一点点,帆布鞋就快挨着顾闻希的皮鞋鞋尖,不动了,双臂伸直捏在一块儿,像主动靠近的流浪猫,前爪并拢,蹲在你面前讨乖。
顾闻希把猫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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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餐厅,大风继续吹,秦稚偏头避了避,慢吞吞地躲到了顾闻希身后。
“预测时间在九点,只要不下雨就能看见。”顾闻希低头又确认了一遍信息,将手里的小柚子一样的画家帽,扣上了秦稚的头顶,“走吧。”
顾闻希试图让他们的相处自然些。
就像他自嘲的那样,就算他不再是秦稚的丈夫,也是他的哥哥,他们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偶然相遇,看一晚的流星也算不得什么。
只是一晚而已。
怎么只是一晚。
他忽然想看看秦稚的表情,顾闻希停下脚步,脚后跟和后背被轻轻地撞了下。
秦稚低着头,像企鹅一样跟在顾闻希身后,不出意外地没来得及停下脚步,撞了上来,短短的帽子前檐被猛地压下,盖住眼睛,遮住了小半边脸。
秦稚愣愣地左右晃了晃脑袋。
顾闻希勾了下唇,伸手,将他的帽子抬起来。二人对上视线,又各自移开,继续往前走。
绿色的海浪变成平静的湖,几头牛甩着尾巴,在草坪上悠哉吃着草,丝毫没有被周围路过的行人惊扰,包括一旁的滑翔伞发烧友。
有人正准备俯冲,顾闻希和秦稚不约而同放缓了脚步,看着那人乘风借力,高喊着「CrapeDiem」便冲了出去。
SeizetheDay。
抓住当下,及时行乐。
秦稚惊讶又好奇地看着如老鹰般飞出去的人,视线跟随,在山崖外盘旋一圈回来时,撞进了顾闻希的眼里。
顾闻希就这么站在他身前,宛如一道高墙,挡住风,也封住了他的前路。
顾闻希问他有没有听见。
“Crapediem,”顾闻希深邃的双眼看着他,“Seizetheday。”
秦稚的思维是滞重的,下意识摇头。顾闻希却没有退后,转过身,微微弯腰,漆黑的视线压下来,定定看着他的睫毛。
“所以,就把今天看作弥补那晚的遗憾。”
秦稚闪动着眼睑,抬眼,在身旁奔向自由的欢呼声里,与近在咫尺的顾闻希对视。
“好。”他说。
秦稚吃药的副作用是很笨。
很笨的他,也发现了顾闻希在为他们的重逢找一个理由,不用立即狼狈离场的理由,时效挺短的,在流星出现前。
秦稚抖着手吃下心脏的药,从顾闻希手里接过水,一饮而下。
顾闻希看了眼他匆忙收起来的药盒,问:“其他的不用吃?”
秦稚摇头:“晚上的。”
顾闻希没再继续问,拿回水瓶,重新拧紧时,偶尔瞥向秦稚沾着水珠的湿润嘴唇。似乎恢复了些血色。
也可能是错觉,因为现在的秦稚看上去好美,美得像一阵吹向他的迷烟,徐徐缭缭,代价是脆弱的香灰柱却可能会在下一秒折断,化作齑粉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