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稚闭着眼,说不想听了。
顾闻希就将书合上,脱了衣服,上床来抱他。
秦稚更瘦了,顾闻希抱着他甚至感受不到掌下的肌肤,隔着布料只有突出的骨头,病骨支离,顾闻希将眼睛埋进他的脖颈。
秦稚不大抗拒他的拥抱和亲密,也只是不抗拒。
他像只猫,一只被人类终身饲养的猫,不会反抗,会被温驯地抱进怀里,却又对这样的枯燥乏味的日子感到厌烦,打哈欠,不停地打哈欠。
又是一个凌晨,秦稚跟顾闻希说话。
他说他的胸口很疼。
顾闻希叫来医生,秦稚又说自己的头很疼,腰也很疼,然后伏在顾闻希的怀里哭了起来。
不知道是凌晨几点,秦稚停止了哭泣,问顾闻希。
“我是不是哭得太多了。”
“不会,”顾闻希抱着他,将他的脸轻轻按在自己被哭湿的胸膛,“我有很多衣服可以换。”
顾闻希不大会说好玩的话,但秦稚常常会被他逗笑,依偎在他怀里,用小脸贴着他,温柔娇怯地笑。
但现在,秦稚只是睁着那双湿润又疲惫的眼睛。
午后,顾闻希去找林医生聊治疗方案。
他捡起那只掉落地面的小羊羔,拍了拍,放上床头柜,蹲下身,对秦稚说:“真真,我很快回来,十分钟,好吗?”
秦稚双手交叠着枕在脸下,望着窗,像在用眼神留下正在凋谢的早樱,置若罔闻。
顾闻希垂了垂眼,低头,亲了下他的手背,起身离开。
林医生建议顾闻希带秦稚回家修养。
顾闻希皱眉,声音低沉:“他现在胸带还没有拆,最近情绪不好,常哭,我担心回家会有突发情况。”
林医生反问他,秦稚术后恢复该以什么为准?是他担心,还是秦稚需要?
顾闻希沉默片刻。
“就算你将这个医院买下来,把病房装扮得像一个家,但对秦稚而言这依旧是医院,公共的开放场所,不会感到安全。”
顾闻希同意了,询问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心理治疗。
回到病房,秦稚已经睡了,没有等他。
顾闻希在床旁站了会儿,怕吵醒他,退去了角落,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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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的天气不错。
顾闻希将车窗降了下来,开得慢,缓和的风将秦稚长发吹得往后飘起,睫毛在眼下的影子若隐若现,飘忽不定。
听到要回家时,秦稚似乎笑了一下。
顾闻希没看得太清,直到看见秦稚扶着花架,缓缓蹲下身,跟Vincent和小猫打招呼,才终于确定他是开心的。
Vincent显然嗅闻到了秦稚身体的变化。
比之前去医院探望他时,更加的焦急,围着秦稚不停地绕圈,不再将自己笨重的脑袋放上秦稚的肩膀,趴下来,轻轻搁在他的大腿上。
小猫被秦稚搂在怀里,似乎是对他脖子上的丝巾感兴趣,伸出爪子挠挠,然后被Vincent叼走了。
顾闻希也将他扶起来,小心地回到卧房。
洗过澡,顾闻希将秦稚的身体擦干,小心撕开他胸前伤口的防水,擦拭,抹药,纱布,最后转身去拿起床上的胸带。
秦稚双腿并拢,跪坐在床上,微低着头,湿润的长发从包裹的头巾里落下几缕,垂在胸口,他的左臂也轻轻按在那里里,似乎是想要遮住伤口周围的青紫。
顾闻希拿着胸带,目光垂落,看着他捂在胸口的手。
感应到目光,秦稚也缓缓抬起了脸,苍白可怜,给了顾闻希一个仓促的笑,又将脸别开。
顾闻希的眼里霎时涌上了层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