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稚立在那里,好不容易在睡了一觉后,脸上的血色恢复些,此时又可怜地红着眼睛,有些闹脾气。
“怎么?”
顾闻希过去轻轻托起他的下巴,问他:“怎么又难受了?是哪儿疼,还是我做得不好?”
终于,秦稚勉强抬起了睫毛,看着他低低地说:“我不想出门,我想和你在一起。”
顾闻希也站着了,垂眸看他,心里跟着难受。
自从秦稚失忆后,偶尔在生病时总会表现得不安,好像被人孤立,放在一张摇摇欲坠的小椅子上,害怕会摔倒,不停地喊他,要拉他的手,要他抱,才能感到片刻的安慰。
顾闻希弯腰,伸手将他竖抱了起来,像小时候那样,抱在怀里,绕着踱步,哄他:“真真,是不是觉得外边人太多了?”
秦稚点头。
“是人多害怕,还是因为什么呢?”
秦稚犹豫了会儿,慢慢说:“你跟他们说话,就不跟我说话了。”
顾闻希的脚步顿住。
他心痛,心痛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让秦稚如此缺乏安全感。
他没急着追问,只是不停地做出保证:“只看真真,只跟真真说话,去哪儿都是这样。在家里,我就不跟Vincent说话,只跟真真说话。”
秦稚忽然笑了,说:“可是Vincent是狗狗,本来就不会讲话的。”
顾闻希恍然大悟:“是吗?”
“那我们得去外边试试看,看看我到了外面是不是真的跟别人说话,不跟真真讲话了。要一直在家,真真说我骗你怎么办?”
等了会儿,秦稚直起身,清丽的眉毛疑惑地微蹙着,看着他,点头。
“好吧,试一下,你不要骗我。”
换好衣服,顾闻希还要帮他上厕所,秦稚脸红得厉害,不行,拿脑袋顶他。
顾闻希才出去了。
只是没想到,秦稚又开始流鼻血,但这次不多,擦干净就出了门。
顾闻希搂着他,牵着Vincent,先在公寓楼下的公园逛了一圈。
秦稚就真的像个目光小警察,一直在确保顾闻希看他的时间最多,顾闻希配合得很,差点被Vincent的牵引绳绊倒,也没从他脸上移开视线。
秦稚开心了,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摆了摆悬空的双腿,同意和他去再远一点点的地方。
他们买了馄饨皮和肉馅,准备回家自己包馄饨吃。
等着绞肉馅时,秦稚的鞋带松了,顾闻希蹲下身给他系。
一旁的摊主夸了他们兄弟俩感情真好。
秦稚和顾闻希双双愣住。
从小到大,只有看着他们长大的人才会夸他们兄弟感情好,其余所有人都说他俩早恋,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他们之间好像总是有天然的纽带,不是血缘,也该是爱情。
从来没有被人错认成兄弟。
很快,秦稚就发现了问题所在——他没戴戒指,而顾闻希的婚戒依旧戴在无名指上。
秦稚是在住院检查时取下来的,一直就没再戴,被他收在书桌装千纸鹤的罐子里。
回了家,秦稚开始从玻璃罐子里找戒指,一只手不方便,差点打翻,顾闻希过来接住。
秦稚看着那枚戒指,忽然又不想戴了。
“怎么了?”顾闻希握住他的手臂,“还想再生会儿我的气?”
秦稚睫毛垂着,头别向一旁,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