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为何?”何不见奇怪地问。
“那北山老人以一人之能,代天行事,使人仰赖他而胜于仰赖自己。”
“病了不去看医生,反而去求道符;暴雨时不去兴修水利,反而去求他开坛止雨;到后面甚至不去耕地读书,全去拜北山老人……”
“他在时还好,他去了,天下人早已不会独自存活,只会还如往常一般叩头祈祷,可惜却得到不回应。”
“而今天下还能靠着他在时的存粮繁荣一时,可往后呢?在我看来,真正的大灾大难,就在眼前了。”
柳寒说的痛心疾首、忧心忡忡,可他的话却淹没在一片密集的锣鼓和周围的欢呼祈祷声中。
何不见来太元世界,本来是冲着幽冥地来的,没想到刚入长安城却听见了这些。
何不见传音给越荒州,苦笑道:“师弟,看样子我们要先去应圣院看看了。”
若真惹出大灾大难,太元世界的天道本来对修士就十分严苛,难说天道不会循着因果记上他一笔。
越荒州点了点头。
何不见转头看着柳寒,向他拱了拱手,道:“多谢兄台解惑。”
“兄台知晓这么多,且我见兄台气度不凡,想来兄台也是朝廷中人?”
柳寒这才确认,这两人是真不认识自己。不过也对,他们都没听过应圣院,不认识自己也应该。
柳寒沉声道:“我乃御史。”
何不见笑着道:“柳御史,失敬了。”
“我闻柳御史所言,想必柳御史不满应圣院已久,不知柳御史有何打算?”
柳寒闻言,却没有回答,反而警惕地看着何不见。
何不见只笑了笑,单手转动着垂下的星珠,道:“柳御史想做什么,大可放手去做。”
“天理昭昭,必有响应。”
柳寒张口正想问些什么,却发现刚刚还站在他旁边的两人消失不见了。
这……
柳寒吃惊地左右寻觅,目光掠过一个个路人,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两个神秘身影。
也对,那两人衣着气质都不似常人,偏偏还不知道妇孺皆知的应圣院。
难道他们也是什么隐士高人?
……
皇宫,应圣院。
白发白眉的袁子默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垂头,对着放在手心内的一张金色符箓不断念着什么。
忽然,他口中的念词一顿。
袁子默道:“我不是说了,在我绘定运符箓的时候,任何人不得打扰吗?”
袁子默说完,却始终不见人回应。
这时他才觉得奇怪。
刚刚在他的感知中,室内忽然多出了两人。
谁这么大胆敢擅闯进来,还无视他的问话?
袁子默掀开了满是褶皱、如同枯树皮的眼皮,看向了大堂。
只见大堂之内,站着一黑一白两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