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李文知道也问不出来什么了:"好。我们这就去江宁。"
队伍重新上路。李文回头看了一眼南边。
那里已经没有枪声了,李文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再往北走,就能看见江宁的城墙了。
灰扑扑的一线,横在天边。
李文望着那城墙,忽然留下了泪。
李铁文没有他的同僚那么幸运。
七十八师被日军牢牢控制住,他试过联络第一师,试过联络五十八师,杳无音讯。
手下的团一个接一个报伤亡。
李铁文抽着烟,把手下的旅长叫到跟前,说:"出不去了。给弟兄们个痛快话。我们不在日寇的刺刀下投降。要死,也死得像个中国兵。"
他命人把旗子烧了。
火光照着他半张脸,一点表情都没有。
凌晨,日军从东面冲了进来。李铁文跟着残部往西打,越打越少,最后只剩不到一个连。
日军把他们压在一片水田里。
水田里全是泥。七十八师打不动了,李铁文算是为国,为胡综楠尽忠了。
倒下之前,李铁文朝东边看了一眼。
天边已经泛白,他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一口血先涌了出来。他的身子慢慢软下去,头埋进泥水里,再没起来。他的手还攥着一把泥。
他抓得死死的,到死都没松开。
天快亮时,那一片水田里只剩下一片静静浮在泥水上的尸体。
五十一师是圈外唯一还能动的部队。
李天夏组织了两次进攻。
第一回,一个营往前推,日军两挺机枪交叉着扫,一个照面倒下十几个,他下令撤。
第二回,他把全师的炮集中起来朝南打,炮弹落下去,日军还回来一片更密的。
像在说:这条路,别想。
胡宗南的电报发不进包围圈,只能催他,一封比一封急,催他解围。
有一封写着:"五十一师若再不动,淳化三万人,皆尔之罪。"
李天夏看完,大骂胡综楠无耻。
夜里,他又试了一次。
挑了半个连的敢死队,趁黑摸上去,想撕个口子。刚接近日军阵地,几颗照明弹打上天,把雪地照得雪亮。
机枪像刮风一样扫过来,敢死队回来的不到一半。
回来的那个排长一身是血,说:"师长,冲不开的。"
李天夏没说话,摆摆手让他下去包扎。
他趴在工事沿上,算是看明白了。
日军就是防着他接应。
他一个残缺不全的师,打不开这个口子。
而日军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打退了这几回,再没理他,主力全往口袋里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