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小说

第5章 怀鬼胎（第3页）

“屈子说，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单思渊虽如此说，神色却漠然，“这世上总有这样的人。”

柴少卿闻言恍惚一瞬，旋即怔愣看向他，不过几息后又垂眸，轻笑两声、无言叹气。

宋肇则朝一旁薛观吩咐道：“去办。”

薛观领命，立刻带人着手前去，离开时与一匆忙入内的随从擦肩而过，那随从端着碗还在冒热气的羊羹前来，呈给单思渊：“郎君请用。”

单思渊没想到宋肇真的让人去买了，看看羊羹、看看他，又看看羊羹。

其余人见状，脸上当即浮现出震惊神色，只因随从将羊羹带进皇城已足够离谱，而单思渊竟一言不发，就这么端着碗蹲在殓房门口面不改色地吃了起来。

一时间羊羹的香味和殓房里淡淡的尸臭混在一起，诡异得令人作呕，不少人都难以抑制地干呕，更有甚者快步跑出门去，在廊下寻了个角落将早上吃下去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单思渊有些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生怕沾上。

“除此之外，”

待到那人吐完了，他才端着碗继续开口，“再查这家农户究竟是何身份。”

宋肇闻声出来，倚着门看他：“为何？”

“刺客不会无故杀人。”

单思渊就着汤将最后一口馍与羊肉咽下，把碗递还给那随从，接过帕子擦嘴，不再开口。

宋肇却已明了——刺客不会无故杀人，要么是这家农户与那刺客有仇怨，要么是那刺客受人指使，伪装成饿鬼前来杀人。

而飞骑军已回现场勘验过两次，这农户一家并不富裕，若不是为钱财，就只能是别的事情了。

他点点头，示意查就是，单思渊则独自坐在廊下，像只吃饱喝足的猫，倚着柱子晒太阳。

宋肇又返回殓房同柴少卿说了些什么，足过了一会儿才出来，他朝单思渊吹了声口哨，下巴一扬：“走了。”

宋肇非常年轻，尚未及冠，面容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十分俊朗。

他剑眉星目、意气风发，自内而外地透露出一股少年人的傲气，眉眼间却又带着几分身居高位者的肃然，单思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动，宋肇便又笑眯眯道：“您请起身，爷，咱们该走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傲气与肃然便都没有了，一双眼睛弯弯的，眯成两条缝，像只狡猾的狐狸。

出了大理寺，宋肇却不上车，径直带着人往司天监去。

司天监对面就是鸿胪寺客馆，里头住着不少胡人使者，说着不同的语言、穿着各色的衣服，单思渊不由多看了几眼。

听闻宋肇前来，监正忙来迎接，拉着宋肇往里请，口称宋将军。

宋肇走了两步，停在院里，回头去看正好奇盯着客馆的单思渊：“爷，”

他又叫道，“又看什么呢？”

这带着打趣调笑的称呼叫监正好奇起来，不由上下打量着朝他们走来的单思渊，诶了一声：“这位将军……似是在哪里见过？”

单思渊不语，走到宋肇身后不远处站定，连个眼神都没赏给他。

宋肇哦了一声，目光在二人间逡巡：“哪里见过？”

监正思索片刻，摸了摸幞头，讪讪道：“飞骑军中猛将颇多，下官这倒是记不清楚了。”

说着，他又忙朝宋肇奉承：“将军治军有方……”

一旁的单思渊被他这马屁拍得心中发笑，终于撩起眼皮睨了他一眼。

朝中人人皆知宋肇是皇后公主面前的大红人，如今来到司天监，监正难免巴结，原想请他进去喝杯茶，宋肇却不肯，监正便四下看了看，摒退左右，将他请至一旁，小声问道：“将军适才是从大理寺出来？”

宋肇点头，监正当即了然，继续询问：“那……京郊一案可有定论？究竟是人为，还是真的有饿死鬼作祟？”

“人为还是鬼祟，很重要吗？”

宋肇换了个姿势，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