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要查。
提前处理好。
这个孩子比他以为的要聪明。
他已经在查了。
那些旧账,那些十几年前的事,他在翻。
他不知道他翻到了什么,不知道他知道多少。
但他知道一件事:缪川翻那些旧账的时候,不会想到有人比他更早就在翻了。
不会想到有人翻了十几年,每一页都翻过,每一个数字都记得,每一个名字都能背出来。
他吐出一口烟,看着它慢慢散开。
简纯问缪川累不累的时候,他注意到缪川的表情变了。
那种变很轻,但他看见了。
那个孩子在那一瞬间,露出了某种……他不知道该叫什么。
不是脆弱。
是别的。
是那种被人看见了的感觉。
他见过那种表情。
在镜子里。
很多年前,他第一次翻到那份文件的时候,他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就是那个表情。
有人问“你是不是很累”的时候,你才发现自己真的很累。
他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
楼下已经没有人了。
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慢慢移动,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碎金一样。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来。
电脑屏幕上还是那份文件。
缪氏企业近年产业调整报告。
他看了一会儿,把文件关掉,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辉煌集团。
2008年—2012年。
案卷扫描件,判决书,工商变更记录,资金流向图。
他打开那张流向图,红线蓝线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像一张蛛网。
缪鹏举在中间,所有的线都通向他,又从他那通向别处。
他的表弟在监狱里待了八年,出来后去了加拿大。
缪鹏举什么事都没有。
邱深言看着那张图,很久没动。
然后他把文件夹关掉,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