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已经放下了一切纠葛,准备用各自的方式去迎接新的生活了。
分析员会回到尘白学院,回到他那些年轻活泼的小女友们中间,回到校园、课程和青春的日常里去。
忍冬会回到她的宅邸,回到铃兰身边,回到那个孤独但有序、危险但可控的世界里去。
她们会各自好好活着,或许会偶尔想起对方,或许会在某个深夜里因为某个不经意的细节而心头一颤,但最终都会继续往前走。
生活本该如此。
但——
似乎有什么东西并不打算放过她们。
迈巴赫的速度已经超过了一百二十迈。
在雨夜里拉出了一条白线。
雨点打在车身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引擎低沉地咆哮着,轮胎在积水的路面上切出两道扇形的水花。
忍冬的驾驶技术无可挑剔,即便在这种能见度极低的条件下,她仍旧保持着稳定而高速的行驶节奏。
可她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高架桥早就该通过了。
从废弃码头到通往尘白学院方向的高架桥入口,正常行驶不过十五分钟的路程。
就算加上雨天的减速因素,二十分钟也绰绰有余。
可她们已经在这条高架桥上开了将近四十分钟了。
两旁的路灯还在。
路面还在。
雨还在下。
可出口不见了。
不是错过了某个出口——是根本没有出口。
每隔五十米一盏的路灯在雨幕中排列成一条无限延伸的直线,向前看去,看不到尽头。
向后看去,也看不到起点。
高架桥两侧的栏杆在车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冷白色的光,像两条平行延伸到永恒的钢轨。
一直在高架桥上狂奔。
没有上匝道,没有下匝道,没有汇入的车辆,没有驶离的车辆,没有任何一辆其他的车。
只有这辆黑色的迈巴赫,在雨夜里的高架桥上孤独地、永无止境地疾驰着。
忍冬的表情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从平淡的从容到警觉的紧绷中间只隔了不到一秒钟。
她的瞳孔收缩,耳朵从先前放松的半垂状态猛地竖了起来,笔直地指向车顶,像两面正在捕捉信号的雷达。
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指节发白,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和方才在后备箱上被他操到失智尖叫时截然不同的气场。
那是杀手的本能。
从温柔的母亲和发情的女人身上彻底剥离出来的、属于黑手党家族金牌杀手的本能。
“不对劲儿……”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被雨声淹没,可语气里那种骤然绷紧的认真,让后排的分析员瞬间从疲惫中清醒过来。
她盯着前方的路。
路灯。路面。栏杆。雨。
路灯。路面。栏杆。雨。
路灯。路面。栏杆。雨。
完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