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浑身弓了起来,裤裆一热,失禁了。
尿水混着血水,在身下洇开一大片。
她的手指在泥地里抠出十道血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第五棍,左大腿。
股骨粗,一棍下去,“砰”的一声,腿没断,只听见她嗓子眼里挤出半声闷哼。壮汉抡圆了胳膊,又补了一棍。
“砰——咯!”
这一回,大腿从中间折了过去,断得结结实实。苏小小已经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软在地上,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
第六棍,右大腿……
人群里彻底静了下来,只剩下木棍落肉的闷响,和她的气音。
“行了。”周支书终于摆了摆手。
两个壮汉把木棍往地上一扔。
苏小小瘫在院子中央,两条腿软塌塌地歪着,从脚踝到膝盖到大腿,没一处是好的。
她睁着眼,眼珠子一动不动地望着天,眼泪从眼角往头发里流。
人群里,老邵红着眼往前冲:“别打了!别打了!她怀着娃啊!”
两个村民一左一右按住他,把他按在地上。
老邵挣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自己花钱买来的婆娘,两条腿像两截打烂的柴火棍,软塌塌地拖在地上。
“我他妈没用啊……”他趴在地上,哭得比苏小小还难看。
周支书蹲下身,凑到苏小小耳边,慢悠悠地说:
“娃啊,别怪叔。叔也是为你好。往后你就安心躺家里,生孩子,伺候人,别的啥都不用想了。”
苏小小已经说不出话了。她大张着嘴,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像条被扔上岸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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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苏小小再也没下过地。
那两条腿还长在她身上,却已经成了摆设,软塌塌的,一点知觉都没有。没人给她接骨,没人给她正位,就那么断了,彻底废了。
她只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神志也一天比一天不清醒,每天不是昏昏沉沉地睡,就是被人按在炕上操。
睡梦里,她总梦见一个奇怪的仪式。
那仪式模模糊糊的,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一声,像是在呼唤她。
每一次呼唤,那个仪式就清晰一分。
有时候,她也会梦见以前的事。
梦里的一切都是慢的,跟走马灯似的,一帧一帧地放。
小时候坐在琴凳上学钢琴,两只手还够不着一个八度;再大一点,和爸妈出去旅游,妈妈举着相机喊她看镜头;再后来,是学校的操场,她和同学们排成队,一圈一圈地跑操,天很蓝,风很暖……
可每次放到这里,那个仪式就会再次出现。仪式里有什么东西,影影绰绰的,在问她什么。
问她什么?她听不清……
而今天她则在梦境中被几声狗叫惊醒。院门是敞着的,毕竟现在的她也没必要一只锁着看着了,而这倒是便宜了几条村里的野狗。
这几条野狗本是要溜进来找吃的,在院子里嗅来嗅去。但有一条公狗,循着味儿,一直嗅到了炕边,嗅到了她两腿之间。
苏小小不能动。她想喊,可念头刚起就熄了。
向谁求救?这村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