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睡觉不算老实。
刚开始还规规矩矩躺在自己那边,过不了多久腿就会伸过来。
今天也一样,没几分钟膝盖已经碰到了我。
我往旁边让了一点,她反而跟着挪过来,最后半个人都快占到我这边。
“不是嫌我压你吗?”
没反应。
我低头看了一会儿。
确认她真的睡着了。
床边的椅子上还搭着她晚上换下来的裙子。
那双肉色丝袜被我顺手理过以后放在最上面,没有像刚换下来时那样乱。
薄薄的一层布料叠在那里,在床头灯下面比穿在腿上的时候颜色深得多。
……………………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真正注意到许知夏。
好像也是这个颜色。
那时候我只知道她是兼职时偶尔会碰见的一个女孩。
后来才知道我们是一个学校。
再后来才知道,我们两个从小就在同一座城市长大,甚至连小时候走过的地方,都可能有那么一点重叠。
可那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个女孩从我旁边走过去以后,我没忍住回头多看了一眼。
现在她睡在我旁边。
我知道她小时候坐在哪里写作业,知道她为什么习惯先把一件事听完,知道她初中曾经躲在被子里偷偷查过一些死活不肯告诉我的东西。
当然,还是有很多不知道的。
比如她今晚没有告诉我的那些。
我伸手关掉床头灯。
黑下来以前,最后看见的是椅子上那层很浅的肉色。
还有知夏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到我腰上的手。
其实这样也挺好。
人本来就不是谈了恋爱以后,就该被另一个人从头到尾翻一遍的东西。
她愿意告诉我的,我就听。
不愿意说的——
具体的,我也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