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公子、裴公子,你们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陈万贯快步迎上来,拱手作揖,态度热情而不失分寸。
谢知微拱手还礼:“陈老爷客气了,贸然来访,叨扰了。”
“哪里哪里,谢公子能来寒舍,是老夫的荣幸。”陈万贯说着,目光落在萧旸身上,微微一顿,“这位小公子是……”
“是我表弟。”谢知微介绍道,“姓萧,跟着我们出来见见世面。”
“原来是小萧公子。”陈万贯侧身引着几人往正堂里走:“快请进,茶已经备好了。”
正堂里已经摆好了桌椅,紫檀木的八仙桌,配着同款的太师椅,桌上铺着绛红色的桌布,摆着一套青瓷茶具。
陈万贯请谢知微和裴定澜落座,自己也坐了主位,陈锦安在下首相陪。
萧旸坐在谢知微旁边,司光站在他身后,李敢当和赵无畏则守在正堂门口。
丫鬟端了茶上来,是上好的龙井,谢知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回没有皱眉。
陈万贯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谢知微,这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面容白净,眉目清隽,整个人坐在那里,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不是装出来的从容,是骨子里透出来的。
陈万贯心里有了数。
“听犬子说,谢公子想在临沅县寻些新路子?”陈万贯笑容和煦。
谢知微放下茶盏:“确有此事。”
“谢公子看得上临沅县这小地方,倒是让老夫有些意外。”陈万贯捋了捋胡须,“不知谢公子为何会选择这里?”
“不瞒陈老爷,我家里在京城做点小生意,勉强度日。”谢知微笑了笑,语气随意,“京城富贵人多如牛毛,我在那里也不算什么,况且此番南下是家中有人指引,说西南这边有些机会,让我来看看。”
这话说得很有讲究。
“勉强度日”是自谦,但以谢知微这身行头和出手的阔绰程度,谁也不会当真。
“在京城不算什么”更是以退为进,京城的权贵多如牛毛,陈家却连一个京城的小官都搭不上,这话说出来,既抬了自己的身价,又不会显得太过张扬。
至于“家中有人指引”,更是留给陈万贯无限想象的空间。
陈万贯果然听出了弦外之音,笑容微微加深:“谢公子家中,在京中为官?”
谢知微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陈老爷。”谢知微放下茶盏,“我听说陈家在临沅县经营了二十多年,矿山生意也做了不少年头?”
陈万贯的眼神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常态:“谢公子消息灵通。”
“我不是消息灵通。”谢知微靠在椅背上,“我是想做生意,总得先打听打听行情,陈老爷在临沅县经营这么多年,矿山这块的生意,想必比谁都清楚。”
正巧一个十七的小姑娘到了正堂,暂时打断了谈话。
小姑娘穿着鹅黄色的襦裙,面容清秀,但眉眼间带着几分郁色,像是有什么心事。
“这是小女锦秀。”陈万贯朝那姑娘招了招手,“锦秀,过来见过几位。”
陈锦秀走上前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锦秀见过几位公子。”
谢知微注意到,这小姑娘行礼的动作很标准,显然是被精心教导过的,但她的眼神有些发直,嘴角也没有笑意,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
谢知微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萧旸,萧旸正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安安静静的,跟陈锦秀那种被压出来的沉闷不同,萧旸的安静是另外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