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的兵卒挨个查验文书,动作不急,也不慢,像一杆秤,称着每一个出城的人。
出城的人里,有挑着货担的贩子,有赶着驴车的老汉,有挎着包袱的妇人。
他夹在这些人中间,倒像是真的出城做生意去了。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京城每天进进出出几万人,谁会在意一个贩茶的。
排队的工夫,他听见身后有人说话,说的是北边的战事,说边关又添了兵。
他听了一耳朵,没有搭话。
北边的风,如今连京城的城墙根都能吹到了。
轮到他之前,前头那个贩子跟兵卒说了几句什么,兵卒摆摆手,放他过去了。林野看着,心里把过城门的分寸又掂了一遍。
排队时他站着从后贴着她揉。
阿蛮被揉得闷哼短促,由快感驱动、照常放开,路人视作寻常。
他一只手从她衣摆底下伸进去,隔着裹胸布捏住奶子,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拇指顺着裤腰往下探。
阿蛮身子绷了一下,又由着他揉,鼻音里压着一声哼,眼睛却还盯着前头的队伍。
他揉了一阵,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昨儿夜里那条船,你骑得比船工还稳。”
“……”阿蛮耳朵尖都红了,梗着脖子回了一句,“你、你少拿船上的事说嘴……”她嘴上硬,腿根却并了并,把他的手夹住了。
林野由她夹着,轻笑一声,把手抽回来,规规矩矩站好。
前头的人已经进了城门洞,轮到他了。
轮到林野时,他把路引递上去。守城官接过去,看了一眼,又抬眼看了看他:“出城做什么?”
“回江宁。贩茶的。”守城官这关,他打过许多回。越是说得平常,越没人多问。话越短,越像真的。这毛病,他改不了。
“贩茶的?”守城官把路引翻过来,又看了一遍,“江宁的茶,不在京城卖?”
“京城的水土,养不好茶。京城的茶,喝的是名气;江宁的茶,喝的是实在。”林野说。
守城官听了,笑了一声,把路引递回来,正要放行。林野想起祁渊的话,从怀里摸出那枚乌木令牌,递了过去。
守城官接过令牌,脸色一整。
他先看了看正面那个枢字,又看了看背面那行小字,指腹在字上按了按。
他把令牌正看了一遍,又看反面,双手捧着,递了回来:“先生请。”他看牌子的眼神,跟看路引时不一样。
看路引,是公事;看这牌子,是敬着。
林野把令牌接回来,心里也记了一笔:祁渊给的这东西,比路引管用。管用的东西,往往也烫手。
旁边的兵卒探过头来,想看一眼那牌子。守城官拿胳膊肘挡了一下,压低声音:“内堂的东西,看什么看。”
林野收回令牌,抬脚过城门洞。
守卫没再查验他的行囊,连那口箱笼都没碰。
城门洞里的风,带着秋凉,从城外灌进来,把他的衣摆吹得一掀一掀。
阿蛮跟在他身后,把那块令牌的分量看在眼里,一个字也没多问。
他只看了一眼那牌子,就收回了目光。
他以为过了城门洞,就算出了京城了。他以为得早了。
城门洞外头,就是官道,官道那头,是江宁。他想着江宁,步子就快了。
快也没用。该来的,一步都不会晚。